

牛俊奇教授。
牛俊奇教授查看老人状态。 本组图片由吉大一院提供
没有听诊器,他就把耳朵贴在患者心口上;没有急救药,他就用茶水“借”来生机;鞋子踢掉了,他就赤脚跪在机舱地板上一个多小时。
5月16日傍晚,在上海飞往长春的航班上,一位76岁的老先生在万米高空突发意识丧失、心跳呼吸骤停。幸运的是,一次阴差阳错的改签、一次登机口的偶遇,让两位来自吉林大学第一医院(以下简称吉大一院)的医护人员恰好坐在了与“死神”邂逅的现场。
“我是医生”是生命需要时最美声音
“老伴儿,你怎么了?”起飞半小时后,一声惊呼打破了机舱的平静——一位老先生突然大汗淋漓、歪头昏迷。
“我是医生,发生了什么情况?”坐在前排的吉大一院肝胆胰内科教授牛俊奇站起了身——他本不应在这架飞机上。
牛俊奇原计划乘坐前一班航班,因参加学术会议的讨论环节无法按时结束而改签到了这一班。无独有偶,同机的吉大一院透析中心主管护师周丽萍因孩子答辩事宜赴沪,返程时与牛俊奇在登机口偶遇。
一次改签与一场偶遇,命运把两位医者推到了生命最需要他们的位置,而“我是医生”在万米高空成为了生命需要时最美的声音。
“赤脚医生”跪在地上完成了生命冲刺
牛俊奇俯身将耳朵贴在患者胸前——心音极其微弱,结合大汗淋漓、意识模糊症状,他初步判断为低血糖休克。周丽萍迅速协助,乘务员取来果汁面包,患者摄入后睁开了眼睛。
但胜利只持续了十几分钟,更大的风暴突然降临:患者呼吸、心跳骤停,脉搏消失、意识全无,客舱内再度陷入慌乱。“放平患者,立即心肺复苏!”牛俊奇当机立断。
三人合力将患者从狭窄座位转移到过道地板上。因空间逼仄,忙乱中牛俊奇的鞋子被踢掉,他赤着双脚跪在坚硬的机舱地板上开始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,周丽萍跪在患者身侧持续触摸颈动脉研判体征突变。“经过按压,病人长出一口气,眼睛睁开了。”牛俊奇回忆。
没有药他们就用茶水“借”来了生机
此后一个多小时的航程里,牛俊奇一直赤脚坐在过道上监测患者情况,周丽萍跪坐在患者脚侧反复测量血压、观察意识状态。两人交替守护,寸步不离。
然而心音杂音依旧很大,脉搏仍未触及。两人交替进行胸外按压,他们像两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在万米高空狭小的过道里与“死神”博弈。
患者意识逐渐恢复后,因为机上没有任何急救药物,牛俊奇一边追问病史一边请乘务员拿来浓茶水,患者喝下两杯后,情况终于出现转机——利用茶碱的兴奋神经作用,在无药可用的绝境中,硬生生为患者“借”来了一线生机。
与此同时,机长申请直飞航道并降低飞行高度。飞机降落时,乘务员担心患者无法承受冲击力,两位医者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后,小心翼翼将患者先扶至半坐姿势,再缓慢搀扶回座位系好安全带。
“本能”二字就是对生命最大的敬畏
落地长春,急救车已在停机坪等候。牛俊奇和周丽萍详细交代了抢救经过,患者与家属商议后决定直接回老家吉林市。
事后,患者家属在电话里哽咽着说:“他们跪在地上抢救,鞋都掉了,汗流浃背,一直守护到我们上车……素不相识,却拼了命救我们。”
牛俊奇只是说:“这是医生的本能,谁碰上都会这么做。”周丽萍也说:“当时什么都没想,就想着一定要把人救过来。”
一位是德高望重的肝胆胰内科医学教授,一位是经验丰富的透析护理骨干。一次改签,一场偶遇,万米高空狭小的过道里,他们赤脚跪地用“本能”这种最朴素的回答,在诠释着医务工作者“敬佑生命、救死扶伤”最滚烫的使命和担当。
长春晚报融媒体记者 孙元忠